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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剑无虚发(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狼窝庄地处晋西北偏僻地,地势较低,是个山洼,住户就像土豆一层一层的,高低撒落。村庄地名也特别古怪:狼口、狼背上、狼腹部,狼尾巴。这些古怪不说,主要是贫穷落后,交通不便,如果出门,早上还得翻山越岭走五里地到镇上坐公交。晚上回来已经抹黑,胆小的不敢走这崎岖山路,一个树桩远远望去,活脱脱一个人影晃动。山崖下的黑影就像蹲着的怪兽,让人毛骨悚然。这些不算什么,主要是自然灾害威胁生命,山体滑坡、水灾。

狼窝庄列入整村搬迁项目,脱贫攻坚已进入紧张时期。

张剑在组织上申请自愿到家乡狼窝庄搞扶贫工作,从根本上解决全村困难。

回到家乡,工作热情相当高涨。任凭亲朋好友泼凉水,说什么由省城到乡村,工作和生活环境一下子跌到了冰点。他不这样认为,想想下基层锻炼,是组织上给了自己一次报答家乡的机会,无异于镀金,便十分积极接受了组织上的安排。何况他原本就出生在这片土地,这种满眼黄土的生活环境再亲切不过了。

乡党委和单位的人送张剑回乡担任第一书记召开全体党员会议,全村6个党员,仅有2个住村,就连村党支部书记还是前一夜乡党委临时通知才回村的,其他3个党员,一个满嘴仅剩三颗牙的李家爷爷,一个走路靠着三条“腿”的本家张爷爷,都是七十开外的老人。他们说不了台面上的话,一个劲拉着张剑的手:“顺子,咱村真的要搬迁,住上楼房,过城里人的日子?”老人满眼质疑。张剑耐心开导:“能,爷爷,我们要跟党走,听党话,感党恩。”老人点了点头。

顺子是张剑的乳名,还是二叔起的。张剑小时候并不顺,母亲生他时难产大出血去世,丢下他和父亲相依为命过日子,在他九岁时候老天不长眼父亲又肺结核病逝。张剑只得跟着二叔过日子。村子里的人都是种地为生,二叔当然不例外。不管落着雨,刮着风,都得伺弄二亩坡地。春天背出去粪土,秋天背回了一年的希望。“希望”背回来真的不容易啊,有时候落雨天躲土崖下,雨大了又怕滑坡,躲树下吧,又怕雷击,这情景在农村一带是常有的。庄稼人对此决不奇怪,不欢喜也不厌恶。有时候因为地路远,天短,带上干粮,地邻相近的三个一伙,五个一堆月亮下野餐。别人家带的白面馍,二叔张先平带的干粮常常是窝窝头。吃白面馍与吃窝窝头,这是最能衡量一般庄稼人穷富的一件事。多嘴人奚落二叔:张家老二,现在吃窝窝头,培养出你侄儿以后吃海参。二叔嗨嗨一笑:总不能让顺子跟着我受委屈,顺子出息了我喝西北风都高兴。那时候,张剑在县中学读书。二叔的生活就是这样,为了张剑一直未娶,缺衣少食,从未缺少对侄儿未来的希望。 

二叔脑子活,加之张剑给养的钱自己开了小卖部,常常在城里跑,毛驴车往回搬运货物,也就是日用品。方便了村子里的柴米油盐。最开心的是二叔在城里带回来老伴,说老伴也不老,就是四十多岁,在一家软体模具厂工作,听说还是一个搞艺术的。和乡亲们的人缘也不错,能帮到的忙从来不拒绝。邻村一家养羊老两口因在院子里讲卫生点燃垃圾草,结果发生了火灾,唯一的女儿被烧得面目全非,抢救无效,老两口哭得死去活来。怎么都不下葬,说什么女儿生前特别爱美,面部毁容到了阴间也开心不起来。老两口想到了二婶,模仿女儿的相貌做了一具人体模具,真和女儿一模一样,老两口抱着“女儿”哭够了,才让女儿入土为安。

张剑要求二叔随自己生活,二叔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二婶清清静静乡下过一段日子。

张剑回村扶贫,多数在二叔家吃饭,二婶也很热情,有时候乡亲们稀罕张剑叫去吃饭,尔后二婶都要盘问说了什么?

村子里最贫穷的户子就数李婶婶,她的老窑洞命值钱的人早已不敢住了,门窗老旧,门面露出粗燥的泥坯,不时有细碎的土坯掉下来。

李婶婶五十多岁,耳朵有点失聪,左腿残疾,丈夫早年去世。唯一的女儿青青,高中毕业外出找工作至今下落不明。

李婶婶在屋子打扫卫生,她望着女儿青青写字台上的照片,鼻子酸酸的,跟往常一样,擦擦灰尘。尔后,咧开嘴笑一笑。脸部那颗黑痣跟着抖动,眼窝泪水滚出,摸一把鼻涕,“丫头啊,翅膀硬了,不要娘了?娘还等着你回家啊!”她叨叨几句,开始大面积清扫,等待她的女儿回来。

“老嫂子,咱村整村搬迁,还用得着整修你这破窑洞?”

李婶婶头上蒙一块方巾,举高大苕把扫净灰尘,再用野柠条制作的刷子一圈一圈粉刷起来。呲啦,呲啦,灰尘、白色的水珠满屋子飘飞。

说话的人是二叔,李婶婶听不到,转头却发现太阳光下窗口窜进一条人影。

“哟,是他张二叔,村子里的人要搬走,你还没走?”李婶婶惊讶的声音,很高。她耳朵有点失聪,声音可亮着。

“我侄儿回来了,我做几天饭再走。”

“顺子回来了?顺子可是我们村的大人物,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打听青青的下落?”

二叔摸一把额头,眼睛盯着李婶婶的表情:“这老太婆,顺子忙得哪能顾上你家的事,我看青青也许是找下对象跟着人家过日子去了。”

二叔的嘟嚷李婶婶好像听见了,赶忙问:“啥?”

“你这聋子,说高了喊你,低了听不见。我是说青青这孩子也真是的,不回来看看你这老婆子?一定是找下对象飞了,忘了你这个娘。”

李婶婶听清楚了二叔的话,好像浑身散了架子,没一块骨骼支撑,停下手中的活,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婶婶逮着二叔胳膊,诉苦似地说了好多,说了女儿从小听话,聪明漂亮。说到动情处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叔明白李婶婶的意思:青青不会不声不响离开她。二叔附耳安慰:“老嫂子,别担心,儿女自有儿女福,就是找下对象也没人笑话,女大当嫁嘛,说不定过几年一家三口回来看你,你乐呵呵等着当外婆吧!”二叔双手交叉着,嘴角微微上翘,再度盯着李婶婶,骨碌碌转动几下,一副热心肠,好像还在想着更为妥贴的词语安慰李婶婶。

“有人吗?“这声音很高。

李婶婶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是张剑,她喊了声“顺子”。二叔也满脸笑容看着生得眉清目秀,天庭饱满,在公安局上班的三十多岁的侄子,狼窝庄走出的公家人。是自己含辛茹苦培养成才,他的心里充满自豪感。

“二叔也在啊?”

“在,二叔帮你动员李婶婶配合搬迁。”

“谢谢二叔,辛苦了!”张剑在二叔面前特别谦逊,感激,他伸出手拍打了一下二叔衣袖上的尘土。他发现二叔最近苍老了许多,脸庞下垂,一双细长眼无精打采的,宽厚的嘴唇突起,脑门已经秃顶,一圈黄色毛发向后旋转。额头三道很深的皱纹。

“臭小子,跟你叔客气啥,”二叔躲开张剑那双疼惜的眼神,咧开嘴笑了,笑得干涩。

“婶婶,打扫卫生啊?”张剑看着满面灰尘的李婶婶。李婶婶很喜欢张剑,不搭理二叔了。这时二叔扯开嗓子说开了:“我们村大部分已经签字,晴天好说,雨天看你老太婆遇到危险双腿跑得了,还是耳朵听得见?人家扶贫工作队也跟着你受拖累。”李婶婶不高兴了,梗着脖子看了一眼二叔:“快回去陪你嫩媳妇去,看看来年能不能生个胖小子。”

“你,你这老太婆……”当着顺子的面二叔脸红了。

张剑笑着对二叔说:“二叔,回去吧,婶婶这儿有我就行了。”

“好,好,二叔回去给你做饭,想吃啥?”

“啥都可以,二叔做的我都喜欢。”

二叔走后,李婶婶拉着张剑的手,好像拉住了救星,说起了青青的事,担心搬走了青青回来找不到。张剑答应找到青青,婶婶答应找到青青就搬。

中午,张剑回到二叔的家,午饭热腾腾摆上饭桌。二婶特别热情,一会夹菜,一会荚膜。二叔说自家孩子不客气。二叔倒上红高粱自斟自饮,看一眼张剑,泪滴溢满眼眶,说起了他一个人早不见日出,晚不见太阳,一年三百六十天为了顺子与天斗,与地斗,顺子让他顺心了,把自己的脸面撑大了。一高兴又说起了那些当初吃白馍馍的不一定比得上他吃窝窝头过得好。他们的后代不一定成了上流人物,都没脱离土坷垃里刨日子,他们在他面前都得敬他三分。二叔的言语袒露出,没有当初他的付出就完全没有张剑的今天,也就是这个意思。张剑一时无语,只有感激,从来不喝酒的他举起酒杯:“二叔,没有您的辛苦付出,就没有侄儿的今天,今天侄儿敬您一杯!”张剑恭恭敬敬举起酒杯对着二叔一饮而尽。二叔赶忙站起来:“顺子,不不不,都是你懂事好学的结果,叔没做啥子,只要你好叔就好,叔死后也好交代你父母了。再说,叔的老脸也跟着你沾光了。”二叔说着看看身边的二婶,二婶胡乱点点头,赶忙岔开话题:“老二,别说没用的了,顺子这次回来我们得帮着,万一说不通那些钉子户就强拆,把老太婆东西甩上车,拦着她一块走,我就不相信一个老太婆能折腾出啥花样。”

“那可不行,”张剑说,“老人不走,有她的道理,我们只能动员,不能强迫。乡里乡亲的,他们很善良的,要尊重他们。”

二婶看着张剑不说话了,好像思考什么?

猛然,“啊,我的天哪,让人活不了?”顺沟风吹来渗人的女人嚎哭声。

糟糕,拆迁队强拆了?张剑从凳子上跳起,转身带倒凳子,“哎呀,我的脚。”正好砸在二婶脚面上,疼的呲牙咧嘴,“忙啥啊,少见多怪的。”随后跟着出来了。

张剑本以为是李婶婶的哭声,跑出来看到是王大婶,身边围着几个老弱病残。她哭的很伤心,廋瘦的脸上泪珠你追我赶,头发乱草摊似的。看到张剑跌跌撞撞跑过来,揪住前衣襟:“顺子啊,你要为我作主啊!”张剑伸长脖子望着王大婶的住处,三间破窑洞还在坚守阵地,是什么事让老人哭的肝肠寸断啊?

“大婶,啥事啊,先别哭?”

“唔,嗯……”王大婶拍打着自己胸脯,缓了一口气:原来是二十岁的女儿半年前高中毕业出去打工,至今下落不明,打电话关机,报警几次也没结果。张剑一下子想起李婶婶女儿青青半年前就出去了。他的心“怦”狂跳一下,安慰王大婶几句,急急匆匆走向李婶婶家。

笨蛋,怎么就想不起打婶婶女儿电话,他拍一把自己的脑门,满脸懊悔的神情。迈着急急匆匆的步子向李婶婶家走去。

走着,走着,“青青啊,我的女儿啊……”又是让人揪心的哭声。从“狼口”传来。狼口是狼窝庄出村、进村的要道口。开在两面山崖下,形状如同胳膊腕子,闻人声不见其人。张剑寻着哭声发现一老太婆蹲在土坡上,哭得抓耳挠腮,捶胸顿足。

“李婶婶——”

北风呼啸,将要被人冷落遗忘的野草、树梢不安地晃动着。张剑扶起李婶婶,李婶婶一颠一颠站稳。张剑大声说:“李婶婶,青青离家打过电话吗?我帮您找一找。”老人抹着泪,一只手抖颤的掏出老式诺基亚手机,“小伙子,青青打来电话我听不见,耳朵……”老人指着自己的耳朵。

张剑在电话薄查到了青青的号码,随即拔了过去,回复: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以为号码错了,再细看拔过去,收到的是同样的效果。他愣住了,目光凝视过去,正好李婶婶善良、急迫,焦虑的目光停顿在他面部。那干裂、焦灼的嘴唇抖动不止,脸部那颗象征着悲剧色彩的黑痣从细小毛孔里渗出了汗珠。

“婶婶,我们回去,不着急,我帮您一定把青青找回来。”

张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理愧疚,那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婶婶:你女儿失去联系了。实情会让她当下崩溃的。他忽而联想到王大婶的女儿也失踪了,青青的结果是不是……他不敢往下想。

李婶婶的寻女问题行动太迟了。后天中午,张剑就乘车回去,在局里待几天。可以单独同领导待上几分钟。

眼前他在狼窝庄仔细把青青的照片和王大婶女儿的照片要下来。答应帮她们找回女儿,她们眼巴巴等待着好消息。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狼窝庄的上空黑压压一片云,北风呼啦啦吹,吹得那片黑云绕着窝里转。又要下雨了?村民做好防洪准备。

夜半,风停了,空旷的山村突然传出,“嗷……”的狼嚎,仿佛其余的群狼也在引颈长嚎,声震四野,听了令人毛骨悚然。

这絶传的声音大多人听到了,他们心惊胆战,白天,阳光伴着夜的残喘,整个村庄十分诡异,人们围成一伙议论晚上发生的事。狼,这个提起就色变的危险动物,在狼窝庄已经消失几十年。昨晚,老年人脑子里一下子回到解放前,狼那一双眼睛仿佛一团团蓝色火苗嗤嗤喷出,常常吓唬不懂事的孩子:狼来了,孩子恐惧到不敢大声喘气。

真的狼来了?

八月的天真是女人的脸,变化多端,夜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白天阳光暖烘烘的,就像冬天里的红火炉。一些留在村子里的老弱病残,小晌午靠在“狼腹部”拉起了家常。

“狼腹部”是村子里唯一一块风景地,坡上树木苍翠,野花小草郁郁葱葱,散发出幽香。高大的树叉上有喜鹊搭了窝,不时有调皮可爱的小松鼠串上串下,惊得喜鹊不住地喳喳叫。听鸟叫,闻花香,最惬意不过了。可当他们拉起晚上出现的狼嚎声,个个面色紧绷,七嘴八舌,胡乱判断:我们得离开了,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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